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改變古樂演奏的指揮  François-Xavier ROTH(3)

改變古樂演奏的指揮 François-Xavier ROTH(3)

▲(photo from fxroth.com/)

問:匯集一個藏有這麼多時期樂器的圖書館,會很困難,或是很花錢嗎?

答:是,也不是。有時候就是恰好碰上,或者也有時候是在網上看到的。我有一把在澳洲找到的1901年法國小號,好像花了我200歐元吧,就納入藏品了。更現代一點的樂器,大概就是我們祖輩或父輩手裡的那些——我15、16歲時覺得,它們不如我手裡的好——就某種程度來說,我們不覺得它們有多少價值。

問:所以你那時不覺得,這些樂器有歷史價值,因為他們還不能被定義為「古樂器」?

沒錯,我那時的確有點傲慢。我們總認為,史特拉汶斯基跟拉威爾的音樂,已經是現代音樂。所以當我們不只修復那些樂器,主要是木管、銅管、打擊樂器,而且用它們開始排練史特拉汶斯基跟拉威爾、用腸弦演奏《火鳥》或《達芙尼與克羅埃》時,真讓人震驚地無以名狀、立刻就了解史特拉汶斯基為什麼選擇這樣的樂器組合,而非其它。

不只時代,位置也很重要。巴黎跟倫敦或柏林完全不同,回顧1909年,巴黎的樂器真是超級豐富,跟今天我們知道的大異其趣,當時的長號,看起來就只有小號那般大小,沒有現在常見的,或者在維也納或德勒斯登使用的那麼大隻。所以用裝著腸弦的低音提琴撥奏《火鳥》的起始樂段時,忽然加進來的,其實是這種「小」長號的合唱。

問:關於這個,其實有許多選擇,當你演奏貝多芬時,就像近期的一兩個錄音,你會用當時的維也納樂器嗎?還是會用法式的呢?

答:我們沒有那時的樂器原件,所以我們用了舊的、貝多芬時代的德國樂器複製件,試著盡量貼近當時的狀況。舉個例子,我被告知《巨人》有新版本,那是馬勒第一號交響曲的原始版本。馬勒活躍於維也納,所以找19世紀末的奧地利樂器來用就行了吧?但實際上,該曲是在布達佩斯首演,第二次公演則在漢堡,而且我們還發現,馬勒自己找到了德國的單簧管,想帶到維也納去。所以總要在某些時候作出決斷,「真相」並不是簡單的唯一答案。

問:演奏者也會研究當代的演出嗎?換句話說,在創造聲音方面,你們走得多遠?

答:當然,這些音樂家的共同點是他們研究一些東西,不僅是美學,還有風格和聲音。這在Les Siècles更加極端,因為我要求音樂家們同場演出莫扎特與Lachenmann、德布西與Boulez、拉莫與拉威爾。我們這個時代的演奏家的精湛技藝不是演奏得非常快,而是更換樂器,就像演員更換服裝一樣。

但沒人教他們怎麼演奏白遼士時代的樂器,樂器本身就成了老師,它展示自己的特點、自己的長處,以及自己響應的極限,不能吹到像現代樂器那麼大聲。這就是樂團成立的目的,也是我個人作為演奏者的目標:音樂被排練時,就像它們昨天才被寫出來那樣。我的座右銘之一便是:我愛所有時期的當代音樂。

所以,該在歷史上的哪一點「跳進」現代樂器呢?Boulez嗎?還是更早?抑或更晚?

Boulez在世的最後五年,我與他相當親近,因為我當時正在Baden-Baden擔任Baden Baden與Freiburg SWR交響樂團音樂總監。他年輕時,得要處理一些自己不太喜歡的事,像是我常指揮的曲子——他的《Le Marteau Sans Maître》——如果去聽它的首演,會聽到舊顫音琴(vibraphone)很強的顫音,簡直讓人聽不出這是哪部作品。Boulez曾說,這樂器真可怕,他作夢都希望可以把它換掉。

所以問題不在哪一年,而更在於作曲家想要的是什麼,或者他們希望聲音聽起來是怎麼樣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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